文丨康康编辑丨百进

来源丨正经社(ID:zhengjingshe)

(本文约为4900字)

【正经社“银行升级战”观察之86】

北京银行资产负债表罕见出现“双收缩”,收缩幅度还不小。

2026年上半年,总负债比上年末下降4.96%,总资产比上年末下降3.95%。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不同寻常的原因?



1

资产负债双双负增长

根据8月28日发布的半年度报告,截至2026年6月末,北京银行负债总额为43335.13亿元,比上年末下降2261.15亿元,降幅达4.96%;资产总额为47429.66亿元,比上年末下降1953.07亿元,降幅达3.95%。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自北京银行2007年A股上市以来,季度末总资产与总负债同时环比下降,实属罕见。

不过,总资产中,发放贷款和垫款本金依然比上年末增长了0.09%,降幅最大的是同业间往来和金融投资,分别比上年末下降了20.65%和5.09%;总负债中,吸收存款本金依然比上年末增长了4.64%,降幅最大的是同业间往来和应付债券,分别比上年末下降了19.34%和28.76%。

即便是与上年同期相比,负债总额和资产总额依然分别出现了0.68%和0.10%的小幅下降,所以很难用季节性因素解释。

实际上,2025年二季度以来,北京银行总负债和总资产季度环比就呈现出下降趋势。

根据财报提供的数据推算,2024年二季度至2026年二季度,北京银行总负债季度环比增速分别为1.40%、1.82%、5.20%、6.30%、6.25%、3.25%、1.21%、-0.01%、-4.95%,总资产季度环比增速分别为1.31%、2.07%、4.82%、5.87%、6.29%、2.98%、0.94%、0.18%、-4.13%。2024年二季度至2025年一季度,两者环比增速仍然呈加速之势,但2025年二季度之后便明显下行。



如果进行拆分,就会发现,负债端,明显收缩的主要不是客户存款,而是同业负债和主动负债;资产端,明显收缩的不是客户贷款,而是金融市场类资产和同业资产。

根据财报提供的数据推算,2025年一季度末至2026年二季度末,负债端,北京银行吸收存款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6.06%、2.10%、-0.63%、0.85%、4.05%、-0.79%,应付债券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14.35%、15.23%、-2.31%、-1.60%、-9.09%、-21.63%,同业及其他金融机构存放款项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4.00%、16.23%、29.14%、10.19%、-8.44%、-19.44%;资产端,发放贷款和垫款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5.96%、2.24%、-0.74%、0.82%、0.78%、-0.92%,金融投资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9.61%、5.83%、6.13%、-0.93%、-1.16%、-3.98%,拆出资金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7.67%、4.35%、2.10%、-0.04%、4.67%、-6.13%,存放同业及其他金融机构款项分别比上季度末环比增长80.29%、72.79%、57.27%、24.45%、-21.36%、-57.10%。

2

规模扩张之路走不通了

从资产和负债结构的变化中,不难看出,资产负债表收缩主要还是主动调整的结果。

2025年一季度和二季度,北京银行的总负债和总资产环比增速分别达到过去三年的最高点(6.30%和6.29%),但问题随之暴露出来,资产的大幅扩张没有带来相应的利润增长,2025年一季度和半年度,营业收入同比增速分别只录得-3.18%和1.02%。

背后的原因不难理解,低收益资产的加速扩张,拉低了资产收益率。

正如前文提及的那样,2025年一季度至三季度,北京银行金融投资和存放同业款项增长很快:金融投资从2024年末的14385.97亿元持续增长至15768.07亿元、16687.23亿元和17709.54亿元,三个季度增长了3323.57亿元,涨幅达23.10%;存放同业及其他金融机构款项从2024年末的162.23亿元持续增长至292.48亿元、797.86亿元和1254.80亿元,三个季度内猛增了7倍。

金融投资中,又以其他债权投资增长为最,从2024年末的3745.14亿元猛增至2025年三季度末的6357.30亿元,三个季度内增长了2612.16亿元,涨幅达69.75%。

2025年前三个季度总资产规模快速扩张,主要推动力便来自金融投资中的其他债权投资和存放同业款项。

然而,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金融投资和存放同业款项的平均收益率明显低于客户贷款(比如2024年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为3.50%,贷款平均收益率为3.94%,而金融投资平均收益率仅为3.09%),所以2025年前三个季度的资产收益率降幅很大。

根据财报提供的数据,北京银行的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2024年全年只比2023年下降了18个基点,但是2025年上半年就比上年末下降了48个基点,已经降至3.02%;净息差2024年全年只比2023年下降了7个基点,但是2025年上半年就比2024年末下降了16个基点,已经降至1.31%。

北京银行2025年前三个季度明显加大了金融投资和存放同业款项的配置力度,背后有不得已的原因。

2022年以来,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下降很快,2022年至2024年,一路从9.54%下降至9.21%和8.95%,已经逼近7.5%的基础监管要求。

受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的约束,北京银行的资产扩张必须避免风险加权资产(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计算公式的分母)的快速增长。按照现行《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规定,主权债券的风险权重只有0%至20%,存放同业款项的常见风险权重只有20%至40%,远远低于零售贷款的75%至100%和一般企业贷款的100%。

所以,增加金融投资和存放同业款项,就成了加大低风险资产配置力度,控制风险加权资产增速的合理选择。

2025年前三季度的经验再次证明,依靠资产规模扩张弥补净利差收窄带来的损失的路,北京银行已经走不下去了。

3

弱化规模强化质量

北京银行新一届管理层决定改变发展思路:不能再走更多依赖规模驱动的老路。

2025年9月5日,5月才正式接替杨书剑出任行长的戴炜出席半年度业绩说明会时明确提出:“如果牺牲风险一味追求高利率资产,可能最终带来本金损失”,要坚持审慎经营原则。同时还就稳定净息差提出了三项具体的措施:(1)夯实客群基础,扩大低成本负债来源;(2)提升客户粘性,增大活期和结算存款留存率;(3)用好主动负债工具,强化定价管理。

要稳住净息差,资产端控制前期增长过快但收益率较低的存放同业款项和低收益债券,负债端控制前期增长过快但平均成本较高的主动负债和同业负债增速,就不可避免了。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2025年前三个季度,北京银行的应付债券和同业存放款项环比增长很快。2024年末应付债券约为5481.44亿元,但到2025年上半年就增长到了7223.21亿元,增长了1741.77亿元,涨幅达31.78%;同业存放款项2024年末约为3804.32亿元,但到2025年三季度末便增长到了5481.84亿元,增长了1677.52亿元,涨幅达44.10%。

由于同业负债(同业存放、同业拆入、卖出回购)和主动负债(发行同业存单、金融债)的是银行为了主动获得资金而支付的市场化价格,所以一般情况下会比客户存款(特别是活期存款、结算存款、企业日常经营账户沉淀资金和部分财政、机构结算资金)成本要高。

事实上,2025年三季度,北京银行的应付债券就开始下降。

2026年4月22日,关文杰的任职资格获得核准,正式接替到龄退休的霍学文出任董事长,北京银行新一届管理团队基本就位。



新的管理团队随即公布了新的“打法”。

2026年4月27日,董事会审议通过的《2026年度财务预算报告》,提出了“强化资产负债统筹管理,加快推进轻资本转型,持续提升高质量发展能力”的业务转型方向,明确要“推动资产总额稳健增长;实现利润水平稳步提升;保持资产质量平稳可控”。

两天后举行的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戴炜明确宣布:“过去北京银行更多依赖规模驱动,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同时宣布,未来北京银行要拓宽非息收入和盈利来源;让价值标尺贯穿经营管理,以EVA(经济增加值)、RAROC(风险调整后资本回报率)等价值指标作为业务开展的主要评判标准。

进入2026年,北京银行同业负债和主动负债与存放同业款项和低收益债券投资,双双大幅收缩。

4

规模收缩以后靠什么补位

但是,正经社分析师认为,资产负债双收缩只是表明北京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开始与“规模导向弱化、质量导向强化”转型导向保持一致,后面还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一是资产规模收缩以后,靠什么补位?

以前北京银行和绝大多数中资银行一样,遵循的是“生息资产扩张,拉动利息收入增长,进而拉动利润增长”的基本盈利逻辑。

现在要主动降低资产扩张速度,甚至阶段性收缩,那么原来的规模驱动模式就会弱化,因而必须找到新的增长来源。

按照新管理层的公开表态,大致可以推知,新的基本盈利逻辑是,虽然生息资产规模增长放缓,但通过提高单位资产收益、增加轻资本业务、提高非利息收入,从而保证净资产收益率(ROE)的稳定。

逻辑成立的一个重要前提是,净利差持续收窄的大环境下,必须及时找到可以提高单位资产收益的优质资产。否则,就会出现一种危险的状态:资产收缩了,收入和利润跟着同步下降。

二是轻资本业务能不能真正接棒?

新的管理团队已经提出要加快发展投资银行、财富管理、托管、交易银行、综合金融。

这些业务的共同特点是,占用资本相对较少,但对客户基础、产品能力、人才和生态体系要求更高。

北京银行过去的优势主要立于“公司客户庞大、信贷扩张快、客户存款增长快、区域资源丰富的基础上”。新的业务要求,必须让过去的信贷客户转变成新的综合金融客户,从而使过去只对客户发放贷款,发展成从同一个客户身上获得投行、财富、托管、结算、交易等多重收入。

如果转变成功,那么轻资产业务就可以顺利接棒,成为第二增长曲线。

三是比资产端转型更难的是负债端转型。

资产转型,银行握有很大部分主动权,比如可以通过减少投放低收益贷款、减少配置低收益资产、控制高风险资产等方式进行调整。

但是,负债转型不是银行能够主动控制的。高成本存款、同业负债和主动负债增速放慢了,甚至短时间收缩了,就必须及时找到足够的低成本核心存款补上缺口。

如果高成本存款、同业负债和主动负债下降,同时低成本核心存款占比提高了,那么负债端的转型就是成功的,但是如果低成本核心存款迟迟不能补位,那么迫于业务扩张压力,很可能重回同业负债和主动负债增长,负债成本上升的老路。

范文杰和戴炜的团队如何应对上述挑战,是下一步最值得关注的地方。【《正经社》出品】

CEO·首席研究员|曹甲清·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百进·编务|安安·校对|然然

声明:文中观点仅供参考,勿作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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