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

景顺长城重新找支点

吴楠

景顺长城正在经历一轮密集的人事换挡。

过去两个月,公司旗下多只产品发生基金经理变动,涵盖卸任、增聘、跨产品岗位调整等多种情形:7月10日,权益老将余广因个人原因卸任旗下4只产品;8月下旬,国证粮食产业ETF等3只基金先后聘任基金经理助理;龚丽丽、汪洋等基金经理则在卸下部分产品管理职责的同时接手新基金。

拉长时间维度看,这并非简单的人员更替。过去一年多,景顺长城先后送走鲍无可、余广两位任职超过十年的权益老将,并通过内部增聘、多人共管和年轻基金经理接棒等方式,重新调整投研力量。与此同时,公司固收+、指数及量化等业务持续扩张,曾经以主动权益见长的景顺长城,正在呈现出与过去不同的业务结构。

其中,固收+的扩张尤为明显。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30日,景顺长城旗下固收+产品规模达到3155.14亿元,较2025年末增加超过900亿元,位居市场前列。

一边是权益核心人才接连变动,一边是固收+规模快速增长,两条看似不同的线索,实际上共同指向景顺长城过去一年多的变化:这家曾经依靠主动权益建立竞争优势的基金公司,正在重新寻找增长支点。而2025年8月,具有华能系背景的叶才接任董事长,也为这家合资基金公司的后续业务走向增添了新的观察维度。

权益换挡

人才流动本是公募行业常态。2026年年内已有近300位基金经理离任,权益方向人才的流失是全行业共同面对的现象。但对景顺长城而言,鲍无可和余广的离开,很难被简单视作普通的人员更替。

公开信息显示,鲍无可于2009年进入景顺长城,深耕权益投资十余年,曾担任股票投资部执行总监,投资框架高度看重价值与安全边际。2025年他离开供职15年的景顺长城,后续于2026年加入瓴仁投资。

余广则是另一位长期扎根景顺长城的权益老将。2005年加入公司后,历任总经理助理、股票投资部投资总监等职务,既是一线基金经理,也是权益投研条线的管理者。2026年7月,余广以个人原因清仓卸任全部4只在管公募产品,并正式离任。

两人均属于业内较为稀缺的“双十”老将。更重要的是,在景顺长城过去的权益版图中,刘彦春、余广、鲍无可分别代表消费、均衡价值和深度价值等不同投资风格,共同构成公司主动权益业务的重要支柱。因此,他们的相继出走也让市场难免担忧:景顺长城经年打磨搭建的价值投资人才梯队,是否将面临断层风险?公司主动权益业务是否会因此承受冲击?

事实上,面对核心人员变动,景顺长城并未被动等待。在两位老将正式离任前,公司便提前落地基金共管模式,完成产品管理权的交接铺垫,尽可能降低人员变动对产品运作的冲击。

早在余广卸任的几个月前,2026年3月末,景顺长城核心中景一年持有率先增聘董晗参与管理;6月18日,景顺长城核心竞争力、景顺长城核心招景、景顺长城核心优选一年持有三只产品同步新增农冰立、周寒颖、张靖为共管基金经理。7月10日余广正式卸任后,上述四只产品便分别交由四位基金经理独立接管。而在鲍无可离任前夕,其名下全部在管基金也提前引入刘苏、邹立虎、张仲维、王勇参与共管,为后续管理人变更预留了过渡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共管化”已延伸至仍在任的权益老将。2026年5月至6月,刘彦春管理的4只核心基金分别增聘柯海东、徐亦达、孟棋共同管理,目前仅剩景顺长城新兴成长、景顺长城绩优成长两只产品独管。

从余广、鲍无可到刘彦春,公司大批核心产品正由过去“明星基金经理独管”模式,转向多人共管的团队化运作。这既是景顺长城对冲核心人才流失风险的现实应对,也契合公募行业告别个人英雄主义、向投研平台化转型的大趋势。

不过,共管机制解决的是“谁来接”的问题,能否真正“接得住”仍需业绩验证。以核心招景混合A为例,该基金自2026年3月起净值便进入震荡下行通道,该阶段尚处于余广管理期。交由周寒颖接管之后,产品业绩依旧未能扭转颓势,截至9月11日,近3月下跌12.66%,近6月累计下跌超过20%。农冰立接管的景顺长城核心竞争力混合A同样承压,独立接管88天,任职区间回报为-14.06%。

当然,短期业绩并不能简单归因于基金经理更替。2026年以来市场风格快速切换,权益资产本身波动加大,产品净值表现既受到市场环境影响,也与基金自身持仓结构、投资风格以及交接期间的调仓节奏有关。

从更长的时间维度看,景顺长城主动权益业务面临的压力也并非始于今年。经历市场风格切换以及核心基金经理业绩波动后,公司主动权益基金规模已经明显低于此前高点。数据显示,景顺长城主动权益基金规模从2021年末的2476.20亿元下降至2025年末的1245.28亿元,四年间缩水近一半。进入2026年,随着科技等高景气赛道行情回暖,规模有所修复,截至二季度末回升至1624.95亿元,但距离行业巅峰水平仍存在明显差距。

固收突围

当权益板块经历调整阵痛时,景顺长城的固收+业务却逆势崛起,成为公司业绩增长的核心引擎。

Wind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景顺长城旗下“固收+”产品规模达到3155.14亿元,位居全市场第一;相比2025年末,规模增量超过900亿元,增长势头十分强劲。

事实上,景顺长城并非一开始就是“固收+”赛道的头部玩家。2021年年末,公司“固收+”规模仅约741亿元,行业排名第11位,而当时易方达基金相关产品规模接近4400亿元。短短五年间,景顺长城如何完成从行业中游到头部的跃升?

从外部环境看,低利率周期与居民资产再配置浪潮,为固收+打开了增量空间。银行理财净值化之后,刚兑彻底打破,叠加存款收益持续下行,大量到期储蓄资金既不愿承受权益市场的剧烈波动,又不满足于存款的微薄收益,而“债券打底、小比例权益增厚收益”的固收+,恰好匹配这一类风险偏好中等的资金需求,机构与零售资金同步涌入赛道,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全市场固收+总规模突破3.95万亿元.

需求端的爆发对所有基金公司都是公平的,但最终能承接住这波红利的,只属于提前做好准备的人。景顺长城的突围,从内部看并非偶然。

早在2018年,总经理康乐上任后便确立“长板加宽,短板加长”的发展思路,明确将固收业务列为需要重点补齐的短板之一。彼时,多数基金公司仍将资源集中于权益赛道,固收+多被视为配角,但景顺长城已经开始逆势加码固收投研体系建设。

一方面,公司持续引进固收领域的专业人才。2021年前后,景顺长城先后从国投瑞银引入李怡文、董晗、邹立虎等固收投资骨干,再加上此前已经形成影响力的毛从容等核心成员,固收投研团队的规模和实力得到明显增强。

另一方面,人才只是能力建设的起点,更重要的是将个人能力沉淀为平台化的投研体系。景顺长城依托原有的权益投研优势补齐固收短板,推动固收、混合资产与权益等投研线相互打通、协同作战。与此同时,公司持续完善“固收+”产品矩阵,从一级债基、二级债基到偏债混合,覆盖不同风险收益特征,并通过无封闭期、6个月持有期、1年持有期等不同期限设计,匹配不同资金的流动性需求。

当投研能力最终转化为可验证的业绩,规模增长也有了更强的基础。从整体表现来看,景顺长城固收投资能力近年来已经进入行业前列。2025年末,公司旗下固收类基金绝对收益在近三年、近五年维度均位居固收类大型基金公司第一名。进入2026年二季度,公司近三年、近五年固收类基金绝对收益在固收类大型公司中均排名第一(1/17),在全行业公司中分别排名第6/143、第7/127。

以由徐栋、李怡文、江山共同管理的景顺长城景颐丰利A为例。截至2026年6月30日,该基金过去一年、过去三年及成立以来收益率分别达到34.29%、53.22%和80.56%,均大幅超越同期业绩基准。业绩持续兑现,也带动产品规模快速扩张:该基金规模从2024年的1.98亿元增至2026年二季度末的235.95亿元,仅今年上半年便增加135.2亿元。

但这类产品的快速扩容,也恰恰揭示了景顺长城“固收+”模式的另一面——当“+”的比例提高,产品的收益弹性确实会明显增强,但与此同时,其风险属性也会逐渐向权益资产靠拢。景顺长城景颐丰利A便是典型案例。该基金股票持仓占比超过20%,前十大重仓股中包括中际旭创、新易盛、寒武纪等科技股,受近期科技板块回调影响,近6个月最大回撤达到7.82%。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景顺长城宁景6个月持有A上。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该基金过去一年净值增长率达到26.21%,同期规模增加67.54亿元,过去三年累计收益也超过33%。不过,由于该基金重仓北方华创、中芯国际等半导体公司,近3个月最大回撤达到5.5%。截至9月11日,过去一年收益率已经回落至11.4%。

也有部分产品业绩与规模双双承压。例如景顺长城景盛双益债券A近一年最大回撤超过7.7%;截至9月11日,近一年亏损1.91%,2026年上半年产品规模缩水近5亿元。

这些个案并不足以说明景顺长城固收+投研能力出现系统性变化,但它们至少提示了一点:当固收+成为越来越重要的业务支柱后,公司也需要面对规模扩张之后的风险管理和收益稳定性问题。

业务再平衡

过去几年,景顺长城的业务版图已经悄然重构:固收不再是需要补齐的短板,而是经过多年投入后成长起来的核心支柱。截至今年二季度末,公司固收+产品规模占比已超过30%。而2025年8月,拥有华能系背景的叶才接任董事长,也给这家合资公募带来了新的变量。

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是量化与ETF业务的扩张明显提速。

实际上,景顺长城进入这些赛道并不算晚。早在2013年,公司便已布局指数增强产品线,此后又陆续推出量化精选、量化新动力、量化小盘、量化港股通等多只主动量化产品;ETF方面,也在创业板、新能源、科技等方向形成了一定积累。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主动权益才是景顺长城最鲜明的标签,后续公司发展重心又向固收+倾斜。尽管量化、ETF 及指数业务保持持续布局,却始终未能承担增长引擎的角色,无论产品规模还是市场声量,均与行业头部存在不小差距。

近两年,这一局面开始发生变化。从产品发行节奏看,2025年以来相关业务推进明显提速:2025年7月,公司推出中证A500指数增强,9月又推出上证科创板综合指数增强;2026年6月,景顺长城量化选股混合成立,进一步向主动量化策略延伸。ETF端同样在加快扩充,2026年以来公司已密集上线电力、农牧渔、工程机械、粮食、化工、有色等多只产业主题ETF。

从行业环境看,这种变化并非景顺长城的个体选择。过去两年,随着被动投资持续崛起,主动权益获取超额收益的难度有所增加,基金公司开始重新审视资源配置和业务结构。尤其是ETF市场快速扩容之后,宽基、行业主题、跨境等产品不断涌现,指数增强、主动量化等策略也成为机构寻求差异化竞争的重要方向。在这一背景下,景顺长城加快相关业务布局,一定程度上也是对行业趋势的回应。

但行业趋势或许只是表层原因,放在景顺长城的合资背景下,这轮业务再平衡还有另一层意味。

作为国内较早成立的合资公募,景顺长城由长城证券(华能系)与景顺集团各持股49%。长期以来,公司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分工模式:中方参与公司治理,外方输出投资理念和管理经验。这套模式曾推动景顺长城在主动权益领域建立起较强的品牌影响力。但随着行业进入新的竞争阶段,如何进一步释放双方股东的资源与能力,也成为合资公司绕不开的课题。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景顺集团本身在全球ETF领域拥有较为成熟的产品开发和运营经验,但这部分能力过去并未完全转化为景顺长城的本土业务优势。公开报道也曾提及,双方在ESG投资、量化策略等业务方向上存在过不同诉求。从这个角度看,公司加快量化和ETF业务建设,既是应对行业竞争的现实需要,也带有进一步释放合资股东资源协同价值的意味。

当然,仅凭近期产品动作,尚不足以判断此前困扰合资公司的股东诉求差异已经消弭。真正值得观察的,是这些业务能否跳出“产品补充”的定位,蜕变为公司第二增长曲线。

对景顺长城而言,固收已经筑牢基本盘,下一阶段的核心课题,便是如何在守住固收优势的同时,提升权益投研能力,并通过ETF、量化等工具化投资寻找新的增长支点。■

点赞(0) 打赏

评论列表 共有 0 条评论

暂无评论

微信小程序

微信扫一扫体验

立即
投稿

微信公众账号

微信扫一扫加关注

发表
评论
返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