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代价高昂的浮动转运体系正在勉强支撑全球能源供应,但这套应急机制究竟是过渡安排还是新常态,答案尚不明朗。
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已进入第七个月,中东产油国正通过一套船对船(STS)转运系统维持石油出口,但这套体系的运转成本正急剧攀升。根据Kpler数据,9月以来通过霍尔木兹的出口量已回升至约每日650万桶,为6月停火短暂反弹后的最高水平。
然而,这一出口量的背后是史无前例的物流代价。据路透LSEG数据,超大型原油船(VLCC)将波湾原油运往中国的基准运价已飙升至每桶逾30美元,为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在战争爆发前,这一比例仅占油价的2%至3%,而在当前约每桶105美元的油价下,运费成本已超过总成本的四分之一。上周布伦特原油一度突破每桶108美元,部分原因正是来自沙特出口通道受阻的消息冲击。
能源市场正在适应,而非瘫痪——但这种适应的代价正由产油国、航运市场乃至全球消费者共同承担。
浮动转运链如何运作
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迫使产油国重新设计出口路径。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最早于今年4月启动STS方案:将船只用作"穿梭油轮",把原油从波湾终端运至较为安全的阿曼湾水域,再将货物转载至大型船只继续驶向目的地,通常是亚洲炼厂。母船随后经霍尔木兹返回重新装载,循环往复。
这套机制通过缩短单次航程来降低船只穿越海峡的风险,同时最大化利用有限且昂贵的油轮运力,使部分关键出口得以延续。目前已有越来越多的油轮在美国海军护航下,关闭导航系统,经由阿曼海岸线附近的狭窄走廊穿越海峡。
沙特跟进,规模快速扩张
最初由ADNOC主导的应急方案,如今已演变为一个相当规模的新兴产业,沙特阿美也日益依赖STS转运来维持出口。
这一转变有其紧迫背景:也门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近期持续加强对红海南端曼德海峡的管控;9月10日,伊拉克境内的亲伊朗武装袭击了沙特东西输油管道,切断了约占全球供应4%、原本经由红海港口延布流向国际市场的石油。两路夹击之下,沙特开始通知买家,将改由阿曼路线的STS转运维持发货。
规模数据清晰反映了这一变化。根据Kpler,9月份阿曼湾STS转运装载量预计将达到每日约250万桶,较8月的140万桶大幅跃升,约占当前经霍尔木兹流通量的40%。而在战争爆发前,STS转运几乎从未被使用。相比之下,阿联酋9月石油出口量预计将达每日360万桶,高于2025年均值的340万桶。
财富从产油国流向船东
这套浮动物流网络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更为严峻的供应冲击,但其成本已高度扭曲了市场结构。
运价飙升的直接后果是产油国利润遭到侵蚀。产油国已被迫对原油报价给出更大折扣,以保持出口竞争力,实际上是在自行吸收部分高涨的运输成本。与此同时,波湾STS转运对油轮的大量占用进一步收紧了全球可用运力,推升了整体运价。
"我们正在目睹一场史上最大规模的财富从产油国转移至油轮船东的过程,"HiLo Analytics首席执行官Keshav Lokhiya表示。
适应之下的结构性脆弱
全球能源市场正在适应当前高度紧张的地缘政治风险,而非陷入停滞——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中东石油贸易正变得越来越低效,日益依赖一套由军事护航、临时转运节点和从未被设计用来承载此等规模的替代航线拼凑而成的应急体系。
每一次额外转运都意味着更多船只、更长时间和更高成本,这些压力最终汇聚于全球油市。冲突持续越久、受威胁的航线越多,这套全球能源体系就愈发昂贵,也愈发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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