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银行系”公募的领军者,工银瑞信具备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
资料显示,2008年工银瑞信基金的管理规模成功跻身行业前十,此后基本稳定在行业前十五的行列。截至2026年3月18日,其公募基金管理总规模高达8972.6亿元。
通常情况下,“银行系”公募凭借渠道优势,往往会聚焦固收类产品布局,轻权益、重固收成为多数“银行系”公募的普遍特征。例如背靠建设银行的建信基金,截至2026年3月11日总管理规模为9777.43亿元,仅货币型基金的管理规模就达到7669.92亿元,货币型基金管理规模占总管理规模的比例接近80%。
![]()
工银瑞信基金则与其他“银行系”公募有所区别,在产品布局发展上更为均衡。
近几年,公募基金行业迎来高速发展,而工银瑞信基金的规模增长却略显滞后。以货币型基金为例,截至2025年四季度,其管理规模为4228.44亿元,较2021年同期仅增加了不到800亿元,其固收类产品这一核心基本盘的增长态势也大体相同。
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数据,截至2026年1月底,公募基金资产净值合计37.77万亿元,而2021年四季度末这一数据仅为25.56万亿元。由此可见,工银瑞信基金近几年的规模增长速度确实偏缓。
固收业务增长停滞
按照业务属性划分,基金产品可简单分为固收和权益两大类。
从当前情况来看,无论是固收类基金还是权益类基金,工银瑞信基金均面临着不同程度的经营压力。
首先来看固收类基金业务。长期以来,固收类基金都是“银行系”公募的核心优势业务,也是壮大规模的首要选择。一方面,在母行渠道优势的加持下,“银行系”公募可直接依托母行遍布全国的物理网点和理财经理团队开展产品销售与客户触达工作;另一方面,银行客户群体基数庞大,且多以风险偏好较低的稳健型投资者为主,“银行系”公募发行的固收类基金高度契合银行客户群体的投资需求,渠道网点销售固收类基金的难度也相对较低。
根据天相投顾基金评价中心数据,截至2025年二季度末,以银行为第一大股东且具备产品管理资质的基金管理人共15家,基金管理规模合计约6.1万亿元。国内银行系公募基金对低风险资产偏好显著,产品结构呈现明显分化特征:货币市场基金以47.6%的占比(约2.91万亿元)成为绝对主力;债券基金紧随其后,占比40.9%(约2.50万亿元),二者合计占据总规模的88.5%。
工银瑞信基金作为传统“银行系”公募,此前固收类基金的发展态势十分良好。截至2021年四季度末,工银瑞信基金的债券型基金和货币型基金规模分别为2002.5亿元和3465.83亿元,合计高达5466.33亿元,在当时位居行业前列。但在此后的几年里,其固收类基金增长明显放缓,债券型基金规模基本在2000亿元上下波动,货币型基金在2022年三季度末突破4000亿元后,目前也始终在4000亿元上下波动。
为何工银瑞信基金的固收类基金增长会陷入停滞状态?
这背后与传统银行渠道的式微密切相关。过去几年,公募基金销售格局迎来重大变革,曾经银行渠道一家独大的局面,正被互联网第三方销售机构和券商渠道快速挤占。
先看以蚂蚁基金、天天基金为代表的独立销售机构,这类机构凭借流量优势和场景优势,对银行渠道实现了“弯道超车”。根据媒体统计数据,截至2025年下半年,蚂蚁基金的权益基金保有规模一举突破万亿元大关,达到1.02万亿元,成为行业内首个在该单项指标上破万亿的销售机构;其股票型指数基金保有规模也从2025年上半年的3910亿元攀升至4825亿元,增幅高达23.4%。
业内分析指出,独立销售机构具备显著的入口优势和流量优势,能够更高效地将平台活跃用户转化为基金客户,且获客成本更低。
再看券商渠道,券商渠道的强势崛起,进一步压缩了银行在基金代销领域的市场空间。2025年下半年,共有57家券商跻身代销百强榜单,在数量上占据半壁江山。尤其在股票型指数基金这一增长最快的赛道上,券商优势尤为突出,其股票型指数基金保有规模达1.32万亿元,在百强机构中占比高达54.45%;中信证券、华泰证券等头部券商的指数基金保有规模均实现两位数增长,表现十分亮眼。
相比之下,传统银行渠道尽管保有规模基数依然较大,但增速已明显放缓,行业分化态势加剧。工商银行2025年下半年权益基金保有规模为3796亿元,较上半年增长11.7%,这一增速不仅低于行业平均水平,更远低于蚂蚁基金23.7%和招商银行24.1%的增速。
权益类业务正遭遇挑战
如果说固收类业务仅处于增长停滞状态,那么权益类业务的处境则更为艰难。
据统计,截至2021年四季度末,工银瑞信基金股票型基金和混合型基金的管理规模分别为917.51亿元和1214.81亿元,合计超过2100亿元。然而到2025年四季度末,股票型基金规模仅剩352.65亿元,缩水幅度超过60%;混合型基金规模则跌至735.9亿元,缩水幅度接近40%。
据悉,同期公募行业混合基金规模从5.2万亿元增长至6.8万亿元,增幅达30.8%,而工银瑞信基金却呈现不增反降的态势。
为何工银瑞信基金的权益类业务规模会出现大幅缩水?
这背后与基金业绩表现疲软直接相关。据统计,2022年至2023年,工银瑞信旗下基金连续两年出现大额亏损,两年合计亏损达450.16亿元(2022年亏损365.41亿元,2023年亏损85.75亿元),这一阶段也成为其规模缩水较为严重的时期。直至2024年市场回暖后,工银瑞信基金旗下基金才扭亏为盈,实现盈利257.55亿元,权益类产品规模才得以小幅回升。
此外,从长期业绩排名来看,工银瑞信的权益类产品竞争力有待提升。数据显示,2024年市场触底反弹期间,其股票型、混合型基金年化回报率分别为11.72%、8.13%,分别位列行业第53名、第33名;2022年至2023年市场低迷期,两类产品年化回报率排名均跌至60位以后,呈现“牛市跑不赢、熊市跌得多”的特点。截至2026年1月16日,其近3年股票型、混合型基金平均收益率分别为29.87%、22.20%,仅略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那么,为何工银瑞信基金的权益类业务表现不尽如人意?
背后的核心根源在于投研人才的缺失。
据相关报道,工银瑞信面临一定的投研人才流动与梯队建设压力,2022年以来已有近20名基金经理离任,其中包括袁芳、闫思倩、黄安乐、张宇帆等业内重量级基金经理。以袁芳为例,作为曾经的工银瑞信权益投资核心人物,袁芳的管理规模峰值接近500亿元,占工银瑞信当时混合型基金规模的近四成;其代表作工银文体产业A在任职期间回报超过200%,位居同类基金前5%。2022年袁芳的离职,被认为是工银瑞信混合型基金规模大幅缩水的重要因素之一。
再看黄安乐和闫思倩,黄安乐作为工银瑞信前权益投资总监、市场中较为稀缺的“双十”基金经理,其管理工银中小盘成长期间年化回报超过20%,行业排名前5%,但黄安乐于2022年离开工银瑞信,其离职对工银瑞信的投研体系造成了较大影响;闫思倩作为工银瑞信中生代基金经理中的佼佼者,其管理的工银新能源汽车混合A在任职期内回报达到306.25%,同样在2022年,闫思倩从工银瑞信跳槽至鹏华基金。
事实上,除权益领域外,固收领域也出现了核心人才流失的情况。2025年8月,固收副总监、百亿级固收名将张略钊悄然卸任其管理的规模超360亿元的产品,而接任者平均管理年限不足两年,这类新晋基金经理短期内扛起核心重任仍面临较大挑战。随着核心人才批量出走,为填补人员缺口,2022年至2025年间公司增聘50名基金经理,其中46位为内部提拔的新人,均为首次独立管理基金,但新人的成长需要时间与市场检验,很难快速弥补核心人才留下的空白。
随着行业不断发展,当前公募基金的核心竞争力已不再是股东背景或渠道优势,而是专业的投研能力。然而,当一家公募机构无法留住核心投研人才,专业投研能力便无从谈起,继而也难以守住投资者的信任。从本质来讲,工银瑞信的发展困局,本质是一场人才困局,能否妥善解决人才流失与断层问题,直接决定了工银瑞信基金未来的发展走向。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