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刘俏：“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相结合，推动经济向质的提升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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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于人’是打破‘低价格、低利润、低收入’循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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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冯紫彤

编辑 |杨希 郑玮

排版| 黄玥

2026全国两会日前落下帷幕。两会释放出的关键信号如何解读？如何展望“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发展路径？在当前全球经济格局深刻调整的背景下，中国经济如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近日，2026年北大光华两会后经济形势和政策分析会在北京大学科技园举行。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院长刘俏发表主旨演讲，从“中国居民消费率之谜”切入，系统阐述了他对当前中国经济核心挑战的观察，并提出“投资于人”是打破“低价格、低利润、低收入”循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路径。

刘俏在演讲伊始便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消费谜题”，即以实物量统计的居民消费与以货币量统计的消费存在明显“温差”。

简而言之，从货币量看，居民消费率不到GDP的40%，远低于2024年全球56%的平均水平；但从实物量看，居民实际消费规模可观，人均消费的热量、蛋白质等基础指标远超全球平均，蔬菜、新能源车等消费也显著高于美国，且我国人均GDP与全球人均水平相当。

刘俏分析指出，“温差”成因在于两点：一是价格偏低，二是消费结构失衡。

透过这一现象，能清晰看到经济“低价格、低利润、低收入”的结构性循环。

刘俏强调，中国目前正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迈进，2024年高端制造业占比是42%，低于美国的55%。“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核心并非维持制造业在全球的数量占比，而是推动制造业结构优化，大力提高中高端制造业占比并力争达到 55%以上，实现产品的质量溢价、品牌溢价，从根本上摆脱低价竞争桎梏。

刘俏认为，打破这一循环的关键是将“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相结合，推动经济向质的提升跃迁。经济增长的核心是全要素生产率提升，而当前投资侧重必须向“人”倾斜。

他指出，政策层面对“投资”的概念与范畴理解已大幅拓宽，不再局限于实物投资，财政转移支付、农民养老金提升、公共服务等以往被视为“花费”的民生举措，可以纳入“投资”范畴。投资范围从强调生产端向流通、分配、消费环节延伸，这也标志着政策制定者对经济发展目标和意义的强调。

“真正给经济增长设限的，不是那些我们擅长做得好的，而是那些必需但又难以改进的事。前者指投资于物，后者指投资于人。”刘俏强调。

为此，他提出六大政策建议：优化GDP核算方法，增加居民收入和消费率指标；多措并举提升居民收入，夯实消费基础；以更加积极有为的财政政策增加消费支持力度，如提高育儿补贴；以结构性货币政策支持服务消费、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加大反内卷力度，加快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支持企业出海；推出针对性政策，促进房地产市场企稳回升。

在提问环节，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问及“如何提高居民财产性收入”。刘俏回应称，提高居民收入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短中长期措施配合。

他进一步阐释，短期看，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是实施“居民增收计划”，即通过财政转移支付对特定群体进行补贴。从长期来看，刘俏分析，还需从初次分配入手，提高劳动报酬占比，同时通过户籍制度改革，让2.5亿没有城市户籍的常住人口享受均等化公共服务，释放其消费潜力和人力资本。

对于经济周期与体感背离的问题，刘俏回应称，当前大家感觉“下行”主要是因为物价低迷，实际增长与名义增长存在落差。“只要物价能稳定下来，大家感受就会更贴近真实增长。”他强调，中国并不缺增长动力，关键是要走出低价格循环，让需求驱动的温和通胀回归。

最后，刘俏重申了对中国经济的乐观判断：“我们还有很多投资空间，特别是在公共服务领域。虽然过去投资率很高，但教育、医疗、养老等与人相关的领域投资严重不足。只要把这些短板补上，全要素生产率就能提升，高质量发展就有扎实基础。”